中共中央華南分局
關於在城市發動工人羣衆
開展民主改革運動的决定
一
一九四九年我黨二中全會指示說:「從我們接管城市第一天起,我們的眼睛就要向着城市的生產事業的恢復和發展。」一年多以來,華南的城市工作,是本着這個方針做的,因此,在生產戰線上獲得了很大的成績。華南各城市的生產事業,不僅一般地得到了恢復,而且有些工廠的生產率巳經超過了蔣匪和日寇統治時代的記錄。但一年多以來的事實又吿訴我們:要把一個長期爲帝國主義官僚資本主義統治的城市,改變爲人民的城市、生產的城市,如果不把帝國主義官僚資本主義所勾結和利用的在城市工廠企業及其他方面遺留下來的封建殘餘勢力(包括封建把頭,惡霸、幫會、黑社會頭子等)及統治工人的各種制度(包括搜身制度、打罵制度、封建把頭制度、濫用私人等)澈底摧毀,就不可能達到這一目的。一年多以來的事實又吿訴我們:要完成這一歷史任務,如果單純採用行政命令宣佈取消,而不是發動(首先是旗鼓在前,從思想發動)工人羣衆展開鬥爭,同様也是不可能達到這一目的的。我華南區有些城市,解放一年多以來,在工廠、企業、碼頭及其他方面,曾經進行過若干民主改革的工作,但為什麼經過民主改革工廠企業中,統治工人的封建殘餘勢力和各種不合理制度,依然以合法或其他的形式變相存在着呢?歸根結底,仍就是羣衆未發動的問題。這種嚴重情况,就成爲我華南區目前城市工作前進一步的基本障礙。因此,在城市工廠企業中從思想上,從組織上,發動工人羣衆,開展民主改革運動,爲進一歩發展生產和建設城市開闢道路,就有着重要的意義。在一定時期,這將是我華南區城市工作的中心任務。
二
城市民主改革的範圍包括工廠、礦山、和若干行業等幾個方面,但在目前,應該以工廠企業及其他直接與生產密切聯系的若干行業爲重點,具體說來,即:(一)國營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問題。(二)私營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問題。(三)碼頭搬運事業的民主改革問題。(四)內河航運事業的民主改革問題。這是目前華南在恢復經濟和準備建設中,四個主要問題。我們叫做「一筒竹」的運動。
在國營工廠企業開展民主改革運動,它的內容是什麼呢?槪括地說,就是掃除帝國主義、官僚資本主義所勾結和利用來統治工人的封建殘餘勢力(包括特務、惡霸、封建把頭,黑社會頭子、工賊、流氓打手等)摧毀統治和分裂工人運動的反動組織(如各種黑社會組織、特務組職、僞工會等),取消壓迫工人的管理制度(如打罵制度、搜身制度、把頭制度等),改變舊的人事關係,初步調整工資(如有條件,可實行八級工資制)。在這些鬥爭中,要使工人階級親身體驗到自己的主人翁地位,把工人的思想提高一歩,從而改變其舊的勞動態度,並建立新的勞動紀律。在這些鬥爭中,進行整理與建立工會,整理與建立工廠管理委員會和職工代表會,整理與建立靑年團,整理與建立黨。在工人羣衆思想覺悟和組織程度提高的基礎上,組織生產競賽,把生產提高一步。國營工廠企業民主改革的要求,是要澈底打破官僚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建立人民共有的、具有社會主義性質的生產關係。這是把官僚資本主義的舊工廠企業,改變爲人民的新工廠企業的第一歩。這也就是說經濟核算制是管理人民工廠企業的基本原則,但要實現這一基本原則,首先就必須完成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運動,改善全部管理制度,在這個意義上說所謂國營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運動,就是爲實行經濟核算制創造條件的。
在私營工廠企業開展民主改革運動,它的內容和國營工廠企業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在私營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中,一般需要打破和建立的一些東西,大體上和國營工廠企業是相同的。所不相同的,也是最基本不相同的一點,是私營工廠企業存在着勞資關係問題。正確地說,是資方剝削勞方的關係問題。這種勞資關係問題,在現階段革命多種條件下,是允許存在的。這是我黨的旣定政策。因此,在私營工廠企業中進行民主改革,就必須遵守團結資本家的政策,而不能把資本家常作民主改革的對象。民主改革的對象,在私營工廠企業中,同樣也只能是封建把頭、黑社會頭子及其他封建殘餘分子。民主改革中的一切措施,必須符合「發展生産,勞資兩利」的政策。必須向工人進行敎育,對民族資本家的態度應該是:團結,鬥爭,鬥爭又是爲了團結。爲此,又應該充分使用勞資協商會議的組織形式,即工會要主動通過勞資協商會議領導資本家,以進行民主改革的工作。對於個別資本家本身是反革命分子或有血債者,按懲治反革命條例處理,而不要和勞資關係問題牽涉在一起。在私營工廠企業進行民主改革,比在國營工廠企業進行民主改革,其所遇到的問題是要複雜一些,困難是要多一些的。因此,在私營工廠企業中進行民主改革,必須準備付出較長的時間,也更需要穏歩前進。因偽私營工廠企業的民主改革,不僅要依靠工人階級的政治覺悟,而一般地說來,還必須爭取資本家的同意。這些情況,必須放在我們的工作計算之內。
在碼頭搬運事業中進行民主改革,它的內容是:廢除碼頭搬運事業中的封建把持制度,建立搬運公司。碼頭搬運事業民主改革的結果,應該是既保護和適當提高了工人的工資,又減低了碼頭的搬運費,以利於城鄕的物資交流。如果只是廢除了碼頭的封建把持制度,不降低搬運費,簡單把封建碼頭原來剝削部份爲工人所有,形成碼頭工人工資高於工廠技術工人工資的現象,則是不合理的。應該向碼頭工人說明:從各方面疏通城郷物資交流,是符合於全國人民的利益的。合理調整碼頭搬運費,以利爭取貨源,增加收入,也同樣是符合於工人階級的利益的。凡已發生上述偏向的城市碼頭,應該採用說服敎育的方法,在碼頭工人自願和同意的原則下,有計劃地合理地予以調整。
在內河運輸事業中進行民主改革,它的主要內容是:肅淸隱藏在航業人員中的反革命分子,淸理假公濟私的超額的冗員,廢除不合理的陋規雜費,固定與保護工人的正常工資收入。廢除封建剝削性質的「空頭運輸行」。逐步做到統一貨源。扶助私營航商的聯運事業。減低航運價格。內河運輸事業民主改革的結果,應該是有利於航運事業的發展,有利於保護工人階級的正常工資收入,又有利於城鄕的物資交流。
無論并國營工廠企業中,也無論在私營工廠企業中,無論在碼頭搬運事業中,也無論在內河運輸事業中進行民主改革的結果,將會產生勞動力的剩餘。因此,必須採取各種辦法,恰當處理。例如介紹囘鄕,分田生産,介紹轉業等。
在民主改革的策畧問題上,我們還必須掌握孤立敵人,團結自己,而不要樹敵過多,打亂自己陣營的原則。特別是以下兩項策畧原则,必須剴切遵守,而不能違背。
(一)對於技術人員,只要在政治上不是反革命分子。必須本着愛護、敎育、和改造達到團結的方針處理;他們在對工人的關係問題上,如有爲工人不滿之處,應當作內部問題,採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式解决。
(二)我華南區工人羣衆參加各種黑社會組織,參加僞工會,參加反動黨團,是一種帶社會性羣衆性的問題。因此,必須嚴格分淸這些反動組織的首惡分子和一般被迫被騙參加的普通工人羣衆。這些如牛毛一様多的反動組織,是國民黨反動派長期統治和分化工人階級的工具。普通工人羣衆,對於這些反動組織是有很深的仇恨的,因此,我們應該明確向工人羣衆宣佈:凡過去被迫被騙參加那些反動組織的羣衆,又無重大罪惡者,一律免罪,並號召工人羣衆揭發那些反動組織及其首惡分子過夫勒收「月費」及其他罪惡的行爲。經驗證明:這樣作,不但可以孤立和分化敵人,而且對於提高工人的階級覺悟有着重要的意義。
三
幹部在指導運動中,要明確依靠工人階級的思想。這是我們建設人民城市的根本思想。這一思想,應該反覆向幹部進行敎育,引導幹部在實際運動中體驗,通過他們的實踐,予以解决。在這個問題上,必須反對那些認爲「工人複雜」、「工人生活太好」、「工人政治落後」「工人流氓意識多,不好管」等等糊塗思想。我們現在從事工人運動的幹部,絶大多數是離開學校不久的知識分子和從鄕村轉入城市的農民幹部,這兩部份幹部的優點很多,但有一個共同的缺點是:不了解或不完全了解工人。不了解或不完全了解工人,自然就和工人沒有或沒有濃厚的情感。和工人羣衆沒有或沒有濃厚的情感,自然工人羣衆偉大的創造和無窮盡的智慧,他就體會不到或不完全體會到。解放一年多以來,我們提倡依靠工人階級的思想,但在實際上沒有或沒有完全解决這一問題,重要原因即在此。爲在民主改革運動中初步解决這一問題,特規定:
(一)從事民主改革運動的幹部,必須從工人目前所感受的切身利害着手,因此應該深入工人羣衆,了解和熟悉工人羣衆的生活、疾苦、情緖和要求。這是我們指導其民主改革運動的出發點。這是解决我們幹部依靠工人階級思想的基礎。
(二)民主改革的鬥爭對象及其他應該改革或興舉的事項,必須通過工人羣衆(包括技術人員)。放手讓工人羣衆討論,取得他們的擁護和支持,變爲工人羣衆的自覺行動。堅决反對少數人獨斷專行,或單純用行政命令解决問題的工作方法。
(三)關心工人羣衆的福利事業,在民主改革運動中,凡可能解决的工人羣衆的日常生活和勞動保護等問題,必須主動地適當地予以解决。
(四)在民主改革運動中,必須積極發現和培養工人羣衆中的積極分子,對他們加强聯系工人羣衆的敎育。大胆提拔他們到工會、靑年團、和黨的基層組織中來。
四
在城市進村民主改革運動,是一塲嚴重的鬥爭。封建把頭、惡覇及其他反革命分子,絕不會自動退出統治的舞台。因此,對於那些敢於抵抗和破壞民主改革的分子,必須緊緊依靠工人羣衆和使用行政力量,堅决和及時的予以打擊。其辦法是公開揭露、警吿,必要時即在工人羣衆未起來時,亦可依法律手績,實行逮捕。所有從事民主改革運動的同志,應有高度的階級警覺性,以防敵人放火、暗殺或其他破壊事發生。
民主改革運動的過程,一般的(僅僅是「一般的」)可以按照以下的三個步驟進行:
第一個步驟:公開向工人羣衆宣佈來意,講淸政策。訪賢問苦(發現積極分子和進行思想敎育),個別串連(工人羣衆自己團聚力量),初步組成隊伍。進行系統周密的調查工作,確定鬥爭對象。開展面對面的控訴鬥爭,在工人羣衆思想上劃淸敵我界線。對於鬥爭對象的處理,人民政府必須充分採納工人羣衆的意見。在這一步驟的工作中,應該使工人羣衆從自己的切身體驗中,開始感到自己是「眞正解放」了,或者是「富家作主」了。
第二個步驟:學習勞動保險條例,進行勞動保險卡片登記。或檢查工會法,重新登記和審查工會會員。登記反動黨團分子。這一步驟的目的,是要把民主改革的鬥爭深入一步。
第三個步驟:以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式,加强職工團結。改選工會委員會。發展工會會員與改選工會小組長。建立與健全工廠管理委員會或勞資協商會議。整理與建立靑年團。按黨中央召集的第一次全國組織工作會議精神整理與建立黨。分別處理冗員。初步調整工資。檢查或訂立愛國公約,開展生產競賽。
五
在城市進行民主改革運動,同樣應該是放手發動工人羣衆,同時,又應該是有領導,有秩序有組織的進行。在目前切忌急於求成,一下撒開的作法。在領導和工作方法上應該注意以下問題:
(一)必須作好準備工作。這一準備工作,應該包括:訓練幹部(把民主改革運動的目的性、政策等講淸);完成典型工廠企業民主改革的試驗工作,製訂開展全市民主改革運動的計劃。凡沒有作好以上三件事情的,就不要開始進行民主改革運動。
(二)必須密切結合城市生產的發展。民主改革的直接目的,就是爲發展生產掃淸道路。因此,必須向工人進行保護生產設備、加强安全責任制和濫守操作規程的教育。民主改革運動中的一切措施,不應該和這一直接目的相違背。
(三)必須建立一個以工人階級爲領導的,團結城市各革命階層人民的强大而鞏固的統一戰綫。民主改革旣然是一個反對城市封建殘餘勢力的鬥爭,它就不只是工人階級的要求,而且也是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和其他革命分子的要求。爲此,必須在民主改革運動的每一歩驟中,注意提高工人階級的思想覺悟和組織程度。工人階級在這一運動中應該表現出自己不僅是本階級利益的代表者,而且應該是各革命階層人民利益的代表者。必須對資本家採取「團結而又鬥爭」的全面政策。必須把勞資關係、師徒關係、職員和普通工人的關係,當作人民羣眾內部或工人階級内部的事情來處理,而絶不能把這些關係,當作人民羣衆或工人階級和封建殘餘勢力的關係,即敵我關係來處理。爲此,可以仿照武漢市人民政府吸收若干民主人士,組成「民主改革委員會」,作爲民主改革運動的指導機構。
(四)必須從實際出發。華南各城市的工廠企業,在目前大體上亦有三種類型第一種類型,是民主改革初步作了一些,但基本問題未解決,即工人羣衆沒有起來,封建把頭及其他反革命分子仍然控制着工人,工廠企業中的一切不合理制度基本上仍然保持着;第二種類型,是解放前的情況原封未動;第三種類型,即民主改革已經基本完成,即工人羣衆基本上發動起來,封建把頭及其他反革命分子已基本上肅淸,工會的領導權掌握在純正的工人羣衆手裡。下到工廠企業中從事民主改革運動的同志,必須善於分析這些情況,從這些不同的情况出發,决定自己工作的步驟和方法。
(五)城市民主改革運動,亦必須是由點到面,點面結合,波浪式向前推進,凡情況不了解和缺乏其他必要條件的單位,必須嚴格控制,先進行醞釀,不要立即展開鬥爭。但當運動突破點以後,又應力求擴大戰果。
(六)必須「大張旗鼓」。葉劍英同志在「紀念中國共產黨三十週年和華南當前的鬥爭任務」一文中指示的「旗鼓在前,運動在後」的宣傳敎育工作,必須認眞貫澈執行。應召開各界人民代表會議和各種座談會。組織大批報吿員和宜傳員「到工廠中去」,「到車間去」,報紙、廣播台、黑板報及其他可動員的宣傳力量,全部動員起來。應該把民主改革運動眞正做到「家喩戶曉,婦孺皆知」。
(七)凡下到工廠工作的同志,對於原有基層工會領導人員的情況未查淸者,不要採取簡單的一腳踢開的辦法,應該一方面酌情分配一些工作給他們作,在工作中考驗他們;另一方面,把自己的力量,主要放在深入工人羣衆中去工作。在工人羣衆發動起來以後,再分別决定去留。凡已查明是基層工會的較好分子者,必須採取團結和合作的態度。對於普通工會會員,只要是全廠多數工人都已加入,那怕是加入時是强迫命令或形式主義的,一般地不要採取宜佈解散的辦法,而應該在民主改革的鬥爭中,採用逐步審查登記,個別淸洗的辦法爲適宜。
(八)關於組識領導問題,應該是黨委領導,行政號召,工會響應。在工廠企業中的黨、政、工、團,只有分工的不同,而沒有立塲的不同。其組織形式,在國營工廠企業中,一般地說,以依靠原有工廠管理委員會和工會進行爲宜。在廠長是留用人員,或工廠管理委員會流於形式,工會領導成分又嚴重不純的情況下,可以成立民主改革委員會。在私營工廠企業,依靠工會,幷在一般情況下,由工會通過勞資協商會議,取得資本家的同意來進行。碼頭搬運事業和內河運輸軍業中,如有必要,可成立全市性的民主改革委員會。但在民主改革運動中,不要把工會的旗幟隱藏起來,而應注意這些行業的工會工作,以便在運動結束後,能有一個健全和純潔的工會出現。
(九)加强請示報吿制度。每一個進行民主改革的工廠企業,應與所屬市委保持密切的聯系。各市委應與所屬省委或區黨委或地委和分局保持密切的聯系。暫应定廣東的汕頭、湛江、江門、佛山、韶關、海口六個省屬市委,廣西的南寧、柳州、桂林、梧州、北海五個省屬市委,從八月份開始,每半月向所屬省委區黨委或地委和分局同時簡報工作一次,每月綜合報吿工作一次。廣州市委每月向分局綜合報吿工作一次。
(一九五一年八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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